开放的智能体互联网：可读、可发现、可调用、可支付
AI 智能体正在成为新的网页访问者
大量“表现良好”的机器人流量正在反复抓取并未变化的页面，形成了规模巨大的无效请求。这反映出一个矛盾：今天的网页主要为人类浏览器设计，但正在被另一类访问者使用——AI 智能体。
智能体并不会像人类一样渲染 CSS、查看头图或点击广告。它们通常代表某个真实用户或企业执行任务，背后可能有明确目的和成本预算。若网站简单地把它们当作传统爬虫屏蔽，可能也会阻断潜在用户的请求。
围绕这种新访问者，文章提出了“智能体互联网”的设想：未来的网站和服务需要变得可读、可发现、可调用、可支付。
为什么现有网页机制不够用
传统网页的核心假设是：
- 用户通过浏览器访问页面；
- 页面以 HTML、CSS、图片和交互组件呈现；
- 商业模式依赖页面浏览、广告展示、登录或订阅；
- 分析工具主要围绕人类用户行为设计。
但智能体访问网页时，很多环节会失效：
- 它不需要视觉化页面，却必须处理大量与任务无关的标记和样式；
- 它可能不会触发广告展示；
- 它需要明确知道哪些内容、接口或操作可以被使用；
- 它可能需要在执行任务时直接付款或证明授权；
- 网站也需要区分可信智能体、未授权抓取者和恶意流量。
因此，围绕智能体的开放互联网需要新的协议和工具，而不是让所有交互都封闭在少数平台内部。
四个关键词：可读、可发现、可调用、可支付
1. 可读：让智能体以更低成本理解网页
对智能体而言，完整 HTML 页面里包含大量为人类视觉体验准备的信息，例如样式、布局、图片和交互元素。这些内容可能增加带宽和 token 消耗，也会占用上下文窗口。
面向智能体的可读性，重点是让服务器能够提供更适合机器理解的内容格式，例如精简后的 Markdown 表达。这样可以减少无效信息，降低读取成本，并提高任务执行效率。
文章还提到一种面向智能体设计的浏览器思路：浏览器可以按请求启动、用后销毁，只保留智能体执行任务所需的能力，而不是完整复制传统人类浏览器的全部功能。
2. 可发现：让智能体知道资源在哪里
智能体在读取内容、调用工具或完成交易前，首先需要知道相关资源存在。
传统搜索依赖关键词输入和人工浏览结果页，而智能体需要更适合机器使用的发现接口。对网站而言，被智能体发现也变得重要：如果某个品牌、内容或 API 无法被用户常用的智能体识别和推荐，那么对这些用户来说，它可能近似于“不可见”。
文章提出，网站运营者未来可能需要衡量自己在不同模型和智能体中的可见性，并针对智能体优化内容与接口。
3. 可调用：让智能体直接执行操作
在人类网页中，订位、续订、生成报告、添加待办事项等操作通常依赖界面交互。智能体若要完成同样任务，往往需要解析 HTML、猜测按钮含义、模拟点击，并承受页面结构变化带来的不确定性。
更适合智能体的方式是：网站明确暴露可调用的操作能力，让智能体知道可以做什么、参数是什么、结果如何返回。
这种“工具契约”一旦明确，智能体就不必再猜测表单字段或按钮含义。若工具运行在用户已有会话中，还可以复用用户当前登录状态和上下文。
文章还提到，智能体往往更擅长以代码方式表达调用逻辑，因此通过代码调用工具可能比自然语言描述更快、更准确。同时，网站也能更清楚地知道哪些内容或能力正在被使用，而不是只能看到模糊的页面抓取行为。
4. 可支付：为内容和 API 建立新的结算方式
智能体访问网页不会天然带来广告展示，传统依赖页面浏览和广告曝光的模式可能面临压力。若用户是程序而不是人类，按座席收费等模式也不一定适用。
文章提出，智能体互联网中的每次请求都可能有明确用途和成本，因此内容、数据和 API 可以探索更细粒度的付费方式。例如：
- 食谱网站按单次读取收取极小金额；
- 地方媒体在文章被读取时授权收费；
- 数据服务允许超出限额的访问通过付费继续使用；
- 智能体携带由用户预设预算的钱包完成支付。
在这种模式中，每次付费交互都应留下凭证：内容方能证明某个智能体读取了某项资源，智能体也能证明自己为使用内容或接口支付了费用。
身份是协作的前提
智能体能否被网站接受，首先取决于身份是否可信。
传统网页中，浏览器通过 User-Agent 标识自己。但这个字段容易伪造，网站很难据此判断访问者真实身份。文章提到的方向是，让机器人能够通过加密方式向网站证明自身身份，使网站不必依赖猜测。
同时，一些网站已经能通过登录、应用内行为或购买记录识别用户。基于隐私保护的令牌机制，可以让网站在不暴露用户身份的情况下，为可信访问提供证明，从而减少合法智能体访问时的摩擦。
不是所有机器人都一样
文章强调，传统的“机器人坏、人类好”二分法已经不够准确。
智能体可以产生有价值的行为，例如：
- 以节省资源的方式读取内容；
- 按网站指定方式交互；
- 为使用内容或接口付款；
- 代表真实用户完成明确任务。
但它们也可能产生不受欢迎的行为，例如：
- 大规模抓取页面而不补偿资源消耗；
- 试图绕过访问限制；
- 忽略 robots.txt；
- 对网站造成过高负载。
因此，网站未来需要的可能不是简单屏蔽所有机器人，而是更精细地识别、授权、计费和限制。
对网站和内容生产者的启示
如果智能体成为重要访问者，网站运营者可能需要重新思考几个问题：
-
内容是否适合机器读取？
是否能提供精简、结构化、低成本的内容表达，而不仅是面向人类视觉呈现的页面。 -
服务是否能被智能体发现？
是否有清晰的元数据、搜索接口或面向智能体的可见性策略。 -
操作是否能被明确调用？
是否能把订购、查询、预约、生成报告等动作以稳定接口暴露出来。 -
商业模式是否适应机器访问？
如果没有广告展示或页面浏览，是否需要按读取、调用或结果计费。 -
访问控制是否足够细致？
是否能区分可信智能体、付费智能体、超限访问和恶意抓取。
小结
智能体互联网的核心问题不是“是否允许机器人访问”，而是如何让代表真实用户的智能体与网站、内容方和服务提供者形成可验证、可控制、可结算的关系。
文章提出的方向包括：用加密身份替代可伪造的 User-Agent，用机器友好的内容格式降低读取成本，用明确工具接口替代页面模拟点击，并通过细粒度支付机制弥补传统广告和页面浏览模式的不足。
这些设想仍依赖协议、工具和生态协作的发展，但它们指向了一个重要趋势：网页的访问者正在从“只会点击的浏览器用户”扩展为“能读取、调用、支付并代表人类执行任务的智能体”。